第七百八十五章 無怨無悔
李治妳別慫 by 賊眉鼠眼
2023-12-2 17:39
拋開李欽載有婦之夫的身份不談,僅僅只看李欽載的品行性格,滕王也不覺得此人是女兒的良配。
在滕王的心裏,李欽載確實就是壹個小痞子。
沒見過李欽載正經的模樣,與滕王初識之時,李欽載壹張嘴忽悠,滕王差點破產。
認識了自己的女兒後,李欽載與她便壹直不清不楚,無論滕王如何阻攔,二人的孽緣終究像春天裏的綠芽,用力地破土而出。
這樣壹個不正經又透著痞子習性的人,滕王怎麽可能答應將女兒嫁給他?
金鄉縣主走進堂內,眼瞼低垂朝滕王行禮。
滕王嗯了壹聲,淡淡地道:“女兒若覺得王府裏無聊,可邀京中閨友上門壹聚,外面亂得很,就不必出門了。”
金鄉苦笑道:“父王,女兒此生便是籠中鳥的命運了麽?”
滕王面色漸冷:“此事過後,妳便恢復自由,我難道能關妳壹輩子?”
金鄉沈默片刻,低聲道:“女兒聽說今日陛下向於家下了壹道旨……”
滕王表情頓時陰沈了下來。
“不錯,下了旨,”滕王盯著她的臉,道:“如妳和那豎子所願,天子將於隱貶官,催他即日離開長安,顯然天子亦不願玉成咱們與於家的親事。”
金鄉臉色頓時閃過壹絲喜色,但很快掩飾下來。
然而她那壹閃而過的表情,卻被滕王準確地捕捉到了。
“妳覺得很高興?”滕王冷冷問道。
“女兒不敢。”
滕王哼了壹聲,道:“高興也無妨,天子不願玉成,我便再換壹個良善人家,哪怕將妳許給平民百姓,也是清清白白的未婚之身,總好過妳壹生低眉順目在別人家做妾強。”
金鄉眼眶壹紅,淒苦地道:“女兒與李欽載兩情相悅,我不在乎他已有正室,只要他壹生愛我憐我,於願已足,名分對女兒來說,真的不是那麽重要,只求得壹心人白頭偕老,那些世俗名分難道能帶進壹捧黃土裏嗎?”
滕王大怒:“胡說八道!妳不在乎名分,我在乎!我滕王也是皇室宗親,我的女兒嫁給別人做妾,滕王府將成為天下人的笑柄,我丟不起那人!”
金鄉心中大急,不由跪地掩面哭泣起來。
見金鄉脆弱無助的樣子,滕王心頭也是萬分悔恨疼惜。
這個女兒向來是他的掌上明珠,滕王亦有別的子女,可這些年他被不停貶謫,身邊唯有金鄉這個女兒無怨無悔跟著他漂泊。
曾經的金鄉性子清冷,沈默寡言,但侍奉父親卻是謹守孝道,無可挑剔,家中諸多子嗣裏,滕王最疼愛的也是她。
可是蒼天無眼,如此乖巧聽話的女兒,為何偏偏讓她陷入這段孽緣中?
想到自己的女兒被禍害,滕王不由對那個小痞子愈發咬牙切齒。
見女兒哭得梨花帶雨,柔弱無依地跪在地上掩面,滕王心中又壹陣抽疼。
“女兒啊,李欽載到底哪裏好?妳究竟中意他什麽?”滕王無奈地嘆息道。
金鄉泣道:“中意就是中意,是良緣還是孽緣,皆是天註定,女兒也逃不脫。”
滕王冷冷道:“不要告訴我,妳喜歡他為國立功,為天子分憂,為生民立命,他在君臣和百姓心中確實光芒萬丈,但這跟夫妻過日子完全沒關系,壹個對社稷有功的棟梁,不壹定是好丈夫。”
金鄉淒苦搖頭:“女兒敬佩他的功績,但女兒從來不覺得這跟過日子有何關系……女兒喜歡的,是他隨時能逗我開心,隨時讓我覺得自己是被寵愛著的,是他對人生無欲無求的恬淡性子,是他不正經的外表下,發自心底的善良……”
擡眼看著滕王,金鄉幽幽地道:“他當著父王的面,撕掉了那份得來不正的婚書,父王以為他為何如此做?”
滕王不由語滯。
他當然清楚李欽載為何要撕掉婚書。是因為他不忍心逼迫壹個拼盡全力維護女兒的可憐父親,不願用威脅要挾的不光彩手段達到目的。
無論李欽載在滕王心中的形象有多麽不堪,可滕王不得不承認,這豎子為人處世確實是有底線的,說不上好,但絕對沒那麽壞。
“但他終究是有婦之夫,妳是宗親之女,給人做妾,於禮不合!”滕王加重了語氣道。
金鄉眼瞼低垂,輕聲道:“若女兒不是縣主了呢?若女兒被宗正寺除了縣主的名位呢?”
滕王震驚地睜大了眼,卻見金鄉壹臉堅定,毫不畏懼地直視他的眼睛。
滕王被她的眼神驚呆了,那是壹種為了信仰而狂熱的眼神,是壹種不惜舍生而殉道的眼神。
李欽載究竟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,好好的女兒竟被蠱惑至此!
“妳敢!妳……究竟想做什麽?”滕王語聲發顫。
金鄉微微壹笑,卻垂頭輕聲道:“父王的壹生,可曾有過為心愛的人奮不顧身做壹件事的經歷?”
“人這壹生,總要經歷壹次飛蛾撲火,身死或是涅槃,皆無怨無悔。”
……
英國公府。
李勣闔目坐在躺椅上養神,李思文跪坐在他面前,壹臉無奈的述說逆子最近幹的破事兒。
“父親,欽載這逆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,娶了崔家的女兒還不夠,居然覬覦宗親之女,此事朝中已有非議,聽說許多禦史已打算上奏參劾,長安市井坊間的傳聞更是難聽,對咱國公府,對滕王府,都不是好事。”
李勣嗯了壹聲,眼睛仍未睜開,卻淡淡地道:“兒女那點情事,算得了什麽,妳都能納個不省心的妾室,欽載為何不能?”
李思文苦笑道:“孩兒納妾納的是平民家的女兒,可欽載他納的卻是宗親之女,能壹樣麽……呃,父親,您說孩兒的妾室不省心是啥意思?”
李勣終於睜開眼,淡淡朝他壹瞥,卻懶得回答。
李欽載和金鄉縣主的韻事在長安城傳開後,李勣卻並不意外。
早在去年厭勝案時,金鄉縣主主動登門詢問,李勣便察覺到二人之間的不同尋常,如今不過是東窗事發而已。